兰因为我。

=一个懒人。不定期更新,基本不更新。

幻化尘埃


-全是私设,全架空。
-养父=院长
-大概有点烂尾吧。
-无差。初投有点小兴奋。


停下脚步时我常常回忆童年往事,想小时候过于调皮免不了养父一通说教,想同幼年好友嬉戏打闹,玩到忘却时间,再看看现下,多已失去联系,甚至我已无法完整勾勒出他的音容样貌。或说,我连他是否真正存在过都无法求证。真有其人吗?他现在是否还好?我一概不知,每每想问,却又怕我一觉醒来,回到某个于晴朗中午睡的天气,发现真相后,却失去了一整个就算是幻想,也极为快乐的日子。

——我的万里长梦开始了。

和养父搬来这里时我五岁,大概是五岁。尚且未长到他的腰部,我需抬头看他,他不常笑,对我严格还时常生气。我和他住在不满六十平的房间里,但对于两人而言也足够了。单身男人做饭也未必难吃,幼时我觉得养父所做的茶泡饭简直就是人间绝味,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做出记忆中那样的味道。虽然我早几年去拜访时,我已比他高上许多。虽然现如今,他已无法对我进行说教了。

初次见到那个人,是在搬进去的一周后。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这类气质的人,在福利院中并没有过。请容许我称他为龙之介君,说来惭愧,他的容貌我已经忘了大半,翻相册时才猛然想起。我的社交能力虽谈不上优秀,但在福利院中也算混的风生水起。呃,这样说大概不合适。我也有知心朋友,却没有如他这样的,虽然看起来比我大一些,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他总将自己打扮的西装笔挺,紧绷着脸,满脸不快的样子。而他身后的大人则不然,虽然同他一样黑发,却没有他那样深邃仿佛不透光的眼睛。笑眯眯的朝我们打招呼。

“你好呀,我是太宰,这是龙之介君。”

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我接触过的人可谓少之又少。只好看着养父伸出手同他问好,在心里默默记下太宰龙之介这个名字。还真是奇怪呀,他的父亲真是年轻。虽然事后我才得知,龙之介君的情况与我差不多,却又不相类似,而太宰先生,当时也不过刚成年。

“我,我是中岛敦!”我拼命克制住来自声音的颤抖,我不知道那是出自于交到朋友的喜悦(虽然当时龙之介君大概并没有把我当作朋友)还是因为紧张什么的,太宰先生很是高兴地蹲下身揉了揉我的头,“敦啊,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呢。”我只当他是出自内心的夸赞,仔细想来,大概只是简单寒暄吧。

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,太宰先生正领着龙之介君去上学。小学上课总比我早些,若不是那天养父有事早起,可能我与他的交流将止步于此。龙之介君比我大两岁,当时比我高上一点,这之后我们的长久相处中,他也总是比我高一些。现在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,我们已经很久不见面了。

也便是说,人们相遇,人生轨迹,感情,言语,遭遇,全部都是必然。

当时小小的龙之介君和小小的我,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。他或许出自嫌恶,出自内心的高傲或是其他的什么,我却只是因为不知如何交流更合适。也有可能,微乎其微而我一厢情愿的可能是,他也抱着与我相同的心态吧。

我试图开口打破这一尴尬的沉默,“太宰君,早安……?”不远处太宰先生转过头来看了看我,像是得知了什么笑了笑继续与养父交流。龙之介君这才与我直视,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严肃的气氛,来自我的上方,紧盯着我且有些生气的眸子。
“我姓芥川。”
我第一次了解什么叫做尴尬的气氛。太宰先生显然是知道了什么过来打圆场说,好啦好啦,没有告诉你们芥川君姓什么是我的过错,芥川君就别这样严肃啦,敦君看上去相当不安呢,快去上学吧。类似这样的话。我只好低下头,深深朝他鞠了一躬以表示我可以的最大歉意后匆匆去上学了。我甚至庆幸起幼儿园和小学是在两个方向,即使不久后我们就可以一同上学,一同回家。(他喊了姓,应该是故意的吧。)

不过确实微妙,在这次尴尬之后,我们两家的关系反倒熟悉起来。我猜想那大多出于附近没有其他同龄人的关系,我有时从沉浸了一下午的绘本中抬头,可以从窗口看见太宰先生朝着我笑。而龙之介君则背着书包站在一旁,不情不愿地向我挥挥手。这时我总会飞奔到阳台上,努力踮起脚或跳起来,大声喊道欢迎回来。

有时太宰先生无暇照顾龙之介君,养父就会在准备晚餐前将他接来同我们一起小住,不过反正近的很,倒也无所谓。每当这时总是我最快乐的时候,龙之介君的书包里总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,诸如国文,英语,算术。这时每当他空下来,总会一脸嫌麻烦的表情,然后用手指指着一个个的假名,教我如何念,如何拼写英语单词。我总想听听平时他会做些什么,他却只是扭过头,说一句他们太无趣了。

我和龙之介君的长久相处也得益于太宰先生总是经常有事的,我不知他忙些什么,或许养父知道,或许龙之介君知道,我想问,却又怕养父嫌我多嘴。小孩子的好奇心难免过盛,有次我问了,我原以为他会同平时一样,转过头,然后说一句不知道之类的话顺便赐我个白眼。但他没有。

他无杂质的眸子就这样盯着我。他带来的书上说,温柔的人眼睛里总是带着星星的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星星,可龙之介君确实是温柔的人呀?我想,若是这双眼里充满了星星,就不会像这样好看吧。可若是没有星星,我就无法在他的眼睛里看见我的影子,就好像我从来只是在追逐他,而他偶尔回过头来,也不是拉我一把,只是不声不响地走的更快。这时我甚至觉得他要哭出来了,我这才发觉,龙之介君并非他表现的那般坚硬不可摧,而是和我一样会难受,会快乐,会感到担忧和害怕的人。


那之后不久我去了和龙之介君一样的小学。往往我们会一起回家,我放的早,就在自习室等他,他再来找我。然后一起走过当时看来很长的大桥,一起背着夕阳踏上归途,一起敲响各自家的大门。我几乎从来不用担心题目不会做,龙之介君总是会学的很好,却似乎不会停下脚步来等我。他看晦涩难懂的文学书,看我一边翻书一边找也只认识一个手数目单词的英语资料。我问他原因,他只说“为了得到那个人的认可。”那那个人究竟是谁呢?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吗?他来找我时我总能看见偷偷跟在他后面的学姐,这也持续到了高中时代。我那时候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如此烂俗剧情的电视剧,男主角和女主角后来会慢慢产生感情,会牵手,会拥抱,会尽他们所能表达彼此的爱意。龙之介君也会这样吗?可我又为什么会抑制不住地想要拒绝这一可能性呢?

我过早的认识他,却又过晚地发现这份心思。

最后一次同龙之介君见面,是在他的毕业典礼上。当时有许多人,非毕业生只是象征性地为他们戴花,歌唱,不知是欢庆自身长大,还是缅怀学长离去。几位学姐放声哭泣,就仿佛失去了什么,放弃了什么,得到了什么,填满了什么。人的心理总是矛盾而又复杂的。龙之介君一如既往地受欢迎,却似乎自己不为所动,颔首示意理解却不能接受,对此会欢愉至心底吗?
为什么能够拥抱他的不是我呢?
我分明拥有更多与他的回忆,比任何人更能分辨他喜怒哀乐,却仍然无法亲口说出这份扭曲的心情。
会让他困扰吧?
会让他困扰吧。
龙之介君的箱子里,那双鞋已经不在了,以后也不会在了。如果此时把纽扣放进去,他也不会知晓吧?我也能够继续心安理得地蜗居于他不坦率的关心里。
我踌躇许久,再三犹豫,等回过神来,樱树没了影子,太阳没了影子。龙之介君在校门口等我,我的手却仍然扣不下那颗,此时似乎被紧缠着的纽扣。我回过头,看见他的脸被此时的斜阳照上一圈浅光,我多次见过这场景,却没有一次像这样柔和。
直到他喊我,诉斥着人虎你太慢了我才顿觉自己迟疑太久,最终连纽扣也没有放。顺带一提,这称呼不过是因为我吃饭过快而已。他挥手示意不在意我今日过慢的手脚,把冰棍的另一半拗给了我。
糖水一点点在舌尖化开了,我的心也随之沉寂下去,像是浸入与之相同的温度里。
没有关系,没有关系,我们还有许多时间,我可以慢慢整理好心情,可以继续我们停滞不前的时间。

我从未有一次像这样奔跑。
车灯晃过,使我无法看清前面的道路。再快一点,不再快一点的话,列车就要离开了。
可是无论我怎样喊他的名字,怎样努力的迈开腿。却终究没有回应。好想告诉他,想告诉他更多的东西,想告诉他我酝酿已久的心情。
他却随着太宰先生头也不回的离开,与他挺拔的黑色背影一起融入这片月色里。
"请不要走。"我终究没有说。
奈何他与太宰先生走的过于干净,养父晚年记忆每况愈下,此后甚至连我的名字都难以呼出,我又如何确认这短暂的十多年时光,无非就是我的一场酣然好梦呢?
还请于他仍能存留于我梦中。让我尚能享有这片刻温存吧。

end?




"请问此处可是中岛先生家?鄙姓芥川,同中岛先生幼时颇为交好。念及多年情意,还望能一同共享良宵,特提壶前来叙旧。"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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